半夏小說

◇ 第47章 47、辜負老婆的好意

關燈
◇ 第47章 47、辜負老婆的好意

墓園在首都郊外,想要打車十分不便。那人面露為難,向季語遲投過來尋求幫助的目光:“方便送我到最近的車站麽?我可以在那兒約車。”

陳爍有些為難:“這……勐哥會不會不高興?”

S級Alpha嗅覺異常靈敏,不喜歡私人空間留下其他人的味道。只要有人坐過車,無論對方是Alpha還是其他性別,李勐都能立刻察覺。

雪很大,最近的公交車站至少有兩公裏遠,在這樣的大雪天步行過去,實在是不容易。換個角度想想,那人冒着這麽大風雪來給媽媽獻花,季語遲念及這份心意,到底不忍拒絕,轉頭向陳爍交待:“他會理解的,我們捎上這位先生。”

陳爍上前拉開車門:“那請上車吧。”

“這樣就再好不過了。”那人答應着,卻沒有馬上挪步,反而斯斯文文地脫下手套。

風雪中遞來過來的,是與平凡的外表不相稱的、形狀異常優美的手,寬大而修長,骨節分明。

那人先是單手握住指梢,待季語遲微微愕住時,另一只手搭上,帶着溫暖體溫的掌心将他的手完全裹住,在漫天飛雪中晃動起來:“謝謝你。”

季語遲感受到對方手指的夾縫處,以及食指指腹上有着粗砺的繭子,和李勐手上的硬繭十分相似。對方趁機握得更緊了。

“謝謝。”那人又笑着重複了遍,平淡五官看起來很和善,眼睛笑起來的時候透着十足的溫柔。

季語遲被過度的熱情弄得心裏發慌,禮貌性地笑笑,抽回被握住的那只手。

送完人,繞了幾公裏遠路,回到家時天色不算沉。季語遲瞧見家裏燈亮着,心想李勐應該在家。

“你回來了?”

季語遲推開門,屋子裏冷冷清清的,沒有人回答。

走進浴室,只見髒衣簍被扔着一整套穿過的軍裝。黑色的前襟和褲子上,大片乾涸的血跡清晰可見,上面還殘留着濃烈的Alph息素。

李勐受傷了?季語遲吓了一跳。

S級Alpha擁有超強的愈合能力,普通的皮肉傷轉瞬便能恢複得完好無損,可眼前的血跡是……

如果受傷的人不是李勐,會是誰呢?

正想着,季語遲走到客廳,又在垃圾桶發現三支使用過的針筒,被随意丢棄在裏面。

是Alpha抑制劑,還是最高劑量的。

李勐的精神力狀态得有多麽不穩定,才會需要注射這麽多抑制劑?再聯想到那滿是血漬的軍裝……

季語遲越想,越坐立難安。

該怎麽表達,李勐才願意接受他的關心呢?坐在那兒,他反複斟酌,信息寫了又删,删了又寫,糾結許久,最終還是沒能把消息發出去。

李勐近來的态度令他極度困惑不解,不知為什麽對他生氣了,疏遠他,甚至擺明故意躲着他,總是借口工作拖到三更半夜才回家。

要是把握不好分寸,反而更會惹得李勐厭煩吧?

再過幾天是李勐生日,季語遲早早就計劃着,要在家裏為他慶祝,還打算親手做個蛋糕。李勐雖然從來沒有過特別的表示,但是每年生日那天,他都會設法推掉所有應酬與工作。只要沒被派駐到外地執行任務,就必定會回家,與季語遲一同過生日。

不能再這麽持續下去了。

只要能與李勐重歸于好,恢複到之前的關系,他什麽都願意做。不論是委曲求全,還是伏低做小,他都恬着臉做到。

就在生日那天吧。說不定趁着氛圍好,李勐能心軟下來,順便就原諒他了。

聯盟境內,唯一符合S級Alpha重刑犯羁押标準的監獄坐落于北部邊陲的荒原深處。這座隸屬于軍部的特殊監獄由精銳部隊層層把守,外圍是全天候巡邏的高階Alpha士兵。李勐回家換過乾淨的制服後,便吩咐副官安排直升機前往。

出發時正值黃昏,往返航程加上提審至少需要四小時以上。

降噪耳麥中傳來飛行員的聲音:“請李勐準将确認航程。”李勐同意了,監獄的具體方位屬于軍事機密,随着直升機艙門閉合,舷窗的遮光板自動向下閉合。

這麽跑一趟,回到家也是深夜了。李勐靠在直升機座椅上閉目假寐,想着正好借此避開季語遲。

直升機的艙門再次開啓,零下三十度的寒風裹挾着冰渣子灌進機艙。接應的軍官見到李勐,立正敬禮:“報告長官!”

李勐略微颔首:“走吧。”

穿過虹膜驗證門,便是由铷合金打造的筒形審訊室。外面還有雙層鋼板,中間填充着混凝土,最外層更是有40公分厚的防爆鋼筋混凝土牆,足以抗住高等級的精神力破壞以及威力巨大的爆炸。

踏入其中,耳邊充斥着持續不斷的白噪音,專門用來乾擾Alpha的感知能力。李勐從審訊員手中接過抗乾擾耳罩戴上,擡眼望向監控屏幕。

只見戴着眉骨釘的Alpha正漫不經心地靠在椅背上,沒有因身陷囹圄而流露出驚慌害怕。通常情況下,S級Alpha的身體穿刺難以實現,孔洞還來不及形成,傷口就已經長好了。

可他的骨釘卻穩穩地戴着,除非,也是铷合金制成的。

铷合金牆體散發着冰冷的金屬光澤,明晃晃的光線落在那枚小小的骨釘上,反射開來。

似乎是察覺到什麽,阿澤忽然看向斜上方隐匿在暗處的監視器。

四合陣線必定掌握了某種特殊合金的合成方法。從那枚骨釘,到程瑾腺體中的植入物;從射向池澈的子彈,再到地下洞xue的礦床,看起來是極為相近的。李勐忽然意識到,對方刻意保留這枚骨釘,是不是意味着想通過這種方式,壓制某種尚未為人所知的特殊能力?

李勐神色冷峻,問身旁負責審訊的軍官:“為什麽沒拆掉他的骨釘?”

“報告長官!”軍官語氣帶着幾分謹慎,回道,“那東西看着沒什麽威脅,我們就、就沒動手了。”

S級Alpha的信息素壓迫太強,高階Alpha身處同一空間都覺得呼吸困難,更別說強行動手。李勐皺了皺眉,視線依舊沒有離開監控畫面:“他肯開口交待了麽?”

“他真的太難對付了。各種審訊手段,無論是硬的,還是軟的,能想到的我們都用了。”軍官說着,還攤開雙手,做出無能為力的樣子,“他表面态度倒是好得很,可一張嘴全是胡說八道,有用的信息愣是一條都沒有。”

李勐問:“用了什麽手段?”

“就是那些常規的刑訊逼供手段……全、全都用上了…… 但您也清楚,以他的等級,那些根本造成不了什麽實質性傷害。”

李勐不置可否地點點頭。

這時,監控畫面裏,阿澤正不緊不慢地、有規律地敲着桌子。

李勐指着屏幕問道:“這是什麽意思?”

軍官無奈地嘆了口氣,擡手揉揉眉心:“是他要喝水呢。之前我們試過斷水斷糧,想逼他就範。一開始他會看似态度很好地配合,交待幾句,可事後核實,全是誤導性的情報,反倒把我們的工作攪得更複雜了。”

李勐問:“他提出了什麽要求?”

“這正是我們請您來的原因。他一直強烈要求與您見面,聲稱有重要情報要當面跟您談。”

李勐沉思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覺。軍官見他許久沒說話,忍不住追問:“您看,能答應他的請求嗎?”

李勐道:“先不能答應。”

阿澤被捕這件事本就疑點重重。他們策劃的高塔事件造成了成百上千的無辜民衆傷亡,聯盟方面絕不可能以交換情報為由特赦。根據李勐以往的作戰經驗,對手越是迫切想做成的事,便越是要反其道而行之。

李勐沉聲道:“不要正面回絕,盡量拖延時間。”

拖延的時間越久,越有助于洞察對方的真實意圖,也就越能掌握主動權。畢竟,在這種環境下羁押候審,滋味不會好受。

“可是,”審訊軍官面露難色,“上頭施壓很緊,尤其是議會方面,三番五次下令要求我們盡快取得突破。”

李勐淡淡道:“池将軍會去協調好各方關系的。”

回到首都的家裏,已經是淩晨兩點,比李勐預計的時間還更晚。

季語遲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響,慌忙站起身,家居服的布料因為趴在餐桌上睡着了,而被壓出亂糟糟的褶皺。玄關處,高大的身影剛探進來,他便快步迎了上去。

Alpha身上還殘留着風雪的寒意。

“還沒睡?”李勐解開軍裝扣子的動作頓住。越過Omega單薄瑟縮的身影,能看到餐桌上擺滿了早已冷去的豐盛菜肴,和精美的生日蛋糕,翻糖立牌上寫着兩個數字。

“怎麽今天這麽晚?”

“忙忘記了。

“也沒和我說聲,我一直在等你。”季語遲喉間泛起酸澀,連維持故作善解人意的假笑都覺得吃力。

“抱歉。”

季語遲張了張嘴,像是想說些什麽,又很快閉上。過了好一會兒,才哽咽着說道:“我只、只是想給你過生日。”

李勐靜靜地站着,玄關的射燈有些刺眼,令他看不清季語遲眼睛裏湧動着什麽。心底竟隐隐有些慶幸,因為他害怕一旦看清,就再也無法回避。

那些澄澈的、純粹的愛意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錯誤提交
 


每日推薦
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